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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国政治的悲剧》到《大幻灭》

17年,追随米尔斯海默的脚步

   约翰·米尔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是现代国际关系理论学派之一的现实主义的大师级人物。其代表作《大国政治的悲剧》,因对大国博弈注定冲突的悲观预测,在冷战后“世界是平的”和“历史的终结”的主流舆论场中,显得突兀和多少不合时务。他的观点也贯之以进攻性现实主义的名号。

我17年前在美国圣母大学就读研究生期间,因导师系米尔斯海默在芝加哥大学的弟子,得以与其共进过早餐。还记得当时早餐安排在学校最好的宾馆Morris Inn中。谈什么几乎记不得了,只因当时初来乍到,面对一桌丰盛的美式大陆早餐,既存饕餮之心,又恐被指不懂礼数,只知物质,不识精神。印象中先生头发虽然稀少,但齐齐后梳,典型的学者形象。

不曾想,17年后的9月11日,重回学校访学的我,居然看到当天有米尔斯海默的讲座,而且还有讲座前新作《大幻灭》(The Great Delusion)的签名售书活动。毫不迟疑,迅速找到学院对面的演讲所在地,看到先生与17年前相比,岁月几乎没有给其留下任何印记,依旧的头发稀少的背头。趁签名时,顺便提到与先生的前缘。当得知我来自中国后,米尔斯海默露出笑容:“虽然我对汉语一窍不通,但是我特别喜欢到中国,因为你们中国人是现实主义的大师。”米尔斯海默接着表示,一年后他将前往中国一段时间,主要是为了眼前这本《大幻灭》的中文版做系列宣讲。

一如既往的富有煽动性的语言,米尔斯海默十年磨一剑的新作,直指冷战后自由世界秩序的软肋:自由世界秩序的天生缺陷,使得其从诞生之日就孕育着失败的因子。特朗普的横空出世只是秩序失败的表象而非根源。

在米尔斯海默看来,自由主义的世界秩序面对民族主义和现实主义夹击,从来只有失败的命运。这是因为自由主义不考虑不同群体和个体间的差异,试图消灭不同群体或者个人的身份。其次,那些打着自由主义旗号的惟一超级大国最终的结局是陷入与小国无穷无尽的冲突。第三,惟一超级大国往往陷入同主要区域大国的竞争关系。第四,因为试图破坏主权和民族认同,自由世界秩序经常同民族主义发生冲突。第五,快速全球化导致严重的经济和政治问题。最后,也是最具煽动性的观点,将中国纳入国际自由主义体系最终破坏美国的单级地位。

米尔斯海默表示,只有在单级世界中才可能存在由意识形态驱动的自由世界秩序,但在两极(冷战)或者多级世界中,只有现实主义一种国际秩序。这是因为,在自由主义的秩序中,主导国家对均势不加关注。但均势是两极或者多级世界的核心。

尽管如此,米尔斯海默指出冷战期间美苏和今天中美之间博弈的最大不同:冷战期间美苏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与今天的中美经济关系不可同日而语。

从本世纪初的《大国政治的悲剧》中的悲观立场,到今天《大幻灭》中同样的基调,米尔斯海默始终如一看空自由主义,认为枉顾身份政治和个体区别的自由主义不过是黄粱一梦,国际秩序最终还是无政府主义,国家唯有回归自我方可自保。相比17年前,米尔斯海默的悲观论调似乎正在一一应验,也不再被视作异数。一语成箴也好,论据扎实也罢,至少,我们知道世界并不平,而历史也远未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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